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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媒体“激情”转型新媒体样本

娱乐趣闻 发表于:2014-02-24 11:05:38 阅读(72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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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早报开始“澎湃”

经过十年树立的东方早报品牌,在转型路上开始脱胎换骨,这是她为自己的新媒体取的新名字。

同属上海报业集团,跟何力的“界面”类似,这是一个极具胆色的项目——

投资两个亿,比原来的计划翻了一倍;纸质东方早报逐步缩版,只保留部分编辑;原有团队三分之二的成员转战新媒体,其中记者整体划移;即将出现的是一个时政财经新闻社区,进行互动式原创深度报道。

作为激励,核心团队均可集资持股。那些年轻的主创人员原本打算凑上十万,这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太难,但书记晃了晃手指,说:“不行,得让你们有种心疼的感觉。”这位主导改革的党代表并非否定产权变革,而是要求加码——团队出资不低于1000万元,占股约20%,要有真正的创业感觉。

“欢迎你以罗昌平工作室的名义,带着好内容来入股!”他们中的一员笑着对我说。无论出于客气,还是真有诚意,这等开放姿态我在传媒行业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
产权向来被视为中国传媒业最森严的壁垒,这是意识形态领域举步维艰之处,在上海报业集团,在界面,在澎湃,却是如此轻而易举地突破了。这是他们转型的最大意义,无疑标志着一个新时代来临。

2014年开年,我在太平洋度过一个漫长的假期,也曾思考,自己应该追随这轮创业潮,还是继续做一名观察者。从海岛直飞香港,转上海,回北京,这一路参加了六场论坛与讲座。到处弥漫着悲情,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缺乏安全感,不仅只是全世界最普遍的妇科病,也成了新闻界的传染病。也许,最好的疗效是脚踏实地尽好本分。

受邀给东方早报做讲座的前夜,我与陈中小路、王左中右长聊了一晚。我们都是80后,对即时发生的巨变保持着较高的感应。陈中小路是我在财经杂志的前同事,她现在供职于南方周末,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实力派调查记者;王左中右本名叫王国培,他是微博中大热的“朝日君”,是“字新闻”的创始人,任职于东方早报。也就在那晚,我第一次从两人嘴里得知东方早报有如此庞大的计划(两人对细节了解也不多,本文源于接下来一个多月的采访),以至于不得不临时修改PPT,或揣摩着如何将话反着讲。

走进位于延安中路的东方早报,立马想到了十年前刚入新京报时的感觉,好比走进了一家黑网吧。尽管眼前的景象远好过当年的新京报,却能感觉到这类媒体的共同特征——简陋陈旧的办公室,整体年轻的队伍,欢声打闹的楼梯,贴满报评的走廊……

我们曾在这样的办公环境中燃烧理想与青春,一次次被打压,进而接到厉声提醒,“这一切与你无关。”换而言之,你无法对自己付出心血的作品持有产权,甚至反而为此承担牢狱之灾。

在中国新闻界,尤其是时政媒体,向有南北两派之分,南派就是南方系,北派有着更特殊的血统,比如中国青年报、财经杂志等,离不了开明权贵的支持。但堂堂上海滩,却没有一席,东方早报在某种程度上切合了这种气质,却并未奠定其全国性地位或全球性口碑。

邱兵,他们公认的精神领袖。十年前东方早报创办时,他是常务副总编辑,被人戏称为“少先队报”的总编辑。现在他已经是社长了。好在他们还有精神领袖,黄金十年,经过数轮没有底线的整治,多数媒体已经没了精神领袖,更多高管在整体滑坡的大势中陷入内斗,何来对于愿景的规划与执行?!

我与邱兵至今未能谋面,但在微信中进行了反复的沟通。此前,我与他的十多个同事做了交流。他说很少接受釆访,搞不清楚状况,有些话题还专程问过经营部门,以便获得更准确的数据。

按邱兵的说法,十年前创办东方早报,“也觉得困难,像脱了一层皮,但现在可能要来一次脱胎换骨才行。”接手这个新媒体项目,“长出了许多白头发”,“眼镜坏了一直没修。”

2003年筹备创刊时,邱兵和他的编辑团队认为,只有像美国那些“大报”才能承载严肃的内容。这位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、在文汇报工作了13年的新闻人,至今保留着理想主义情结。新项目叫paper,“是我取的名字,是想告诉别人我们是从哪儿来的。”邱兵说。

东方早报先前模仿纽约时报、华尔街日报等主流大报,以对开的大版亮相。但大报只适合在办公室阅读,不利于移动的环境。在小报林立的上海报业市场,这无疑是一条弯路,直到2006年10月才被纠正过来。那之后,东方早报的发行量迅速增长,广告收入也出现了连续多年的双位数递增,迅速实现盈利。

这份据说发行量在40万份左右的报纸,核心读者与邱兵设想的基本一致,他们以公司人为主体,还包括了大学教授以及官办政策研究人员,邱兵将他们形容为“有态度,有判断,不喜欢人云亦云的人”。这与上海的报刊市场格格不入,规避风险而不丧失报格,远比赢利更难,他庆幸自己坚持了对好内容的信仰。

东方早报抓住了报业黄金十年的尾巴,广告持续了七年的增长,也锁定了不少与它的中高端严肃定位相对应的广告品牌。但现在,它必须面对报业寒冬期的挑战,收入下降与成本上升,成为一大矛盾。更关键的是,原来的读者正在网络移民,需要争取的未来的读者都是网络原住民。

目前报社编辑部300人左右,经营公司还有100人左右,年人均成本18万左右。除了人力,印刷是另一大项,发行也是亏本。收入方面,以广告绝对主导,活动仅占一成。东方早报目前的广告年收入突破3亿元,其中2012年赢利1000多万元,2013年跌破这一整数,仍有不错的盈余。

谈及新媒体,“北京、广东也有蛮多动作,但是上海媒体受互联网冲击非常大,广告下滑应该是确凿事实,也是产生这些变化的原因。”邱兵说,在做2014年预算时,广告中心给出了预计下滑15%的数据。

说实话,这个预计过于乐观,即使以此推算,也已经突破了盈亏平衡点。其实,他们早已坐不住了。在2013年早些时候,他们跟黎瑞刚的中华文化产业基金进行细节洽谈,以推动这个新媒体项目。后来因为上海报业集团的成功整合,其掌门人裘新决定自己来做;黎瑞刚退出,转而跟形态相近的胡舒立的财新传媒坐到了一起。

自那时起,上海报业集团投资一亿办新媒体的传闻已有外流,包括何力与邱兵,都成为被猜测的对象。

2013年国庆,东方早报完成了一次127小时的微博直播——报社的记者和编辑在假期里被派往中国的各处景点,实时发布各处游客的密集程度与其他动态。不少人对此吐槽,“这就是东方早报传说中的大动作”“这就是新媒体”?

在10月9日出版的报纸上,头版四分之一的版面是报纸来年的征订广告——“纸媒未死,我们邀你读到地老天荒”。这是邱兵自己写的广告词,那段时间他正在做新媒体项目的策划方案。

尽管这则广告之后的征订保持了10%的增长,但报业正在经历全球性不可逆转的衰落。到了强调地老天荒的地步,多少透着悲凉。报人的情结还在,从paper的名字就不难看出。由于facebook也搞了paper,报社的年轻人根据音译取了中文名称“澎湃”,故今后将以后者为主。

经过南周事件从献词到证词的两极震荡,2014年元旦献词几成鸡肋。不过,由邱兵执笔的《大河奔流》,是当时少见的被转载很多的献词。没有空洞地掰活理想、主义、情怀,没有逼格很高地纵论民主、平等、政局,没有假装很懂地指点趋势、变革、创新。他讲了老家重庆生活在底层的老Z跳河自尽的故事,就像《天堂电影院》那样的平淡,结尾毫不欢喜。他想告诉编辑记者,“也许每一条新闻,都这么平淡无奇,当你需要英雄的时候,他是卑微的,当你需要清白的时候,他是狡黠的,当你需要赞歌的时候,他是充斥着利益的。”

Z住长江头,兵在长江尾,日日思君不见君,同饮一江水。献词最后说:“他的记忆,我的青春,都在大河奔流中,汹涌而去。在这个新年钟声敲响的清晨,在这个给梦想承诺的城市,间或听得到大海的回声,我的呼吸那么热切地跟随着它的昭示:莫忘初心,坚定向前。”

那个将缺口的苹果推向世界并改变人们生活的乔帮主,就是基于对初心坚持。

澎湃项目计划今年3月上线,所有端口都将推出,报纸也会做出新的改版;界面项目则会在5月内测,年中正式运营。上海报业集团这两个新媒体项目,在我看来,至少都还坚持了新闻原创这一阵地,殊为不易。

在我与东方早报同仁交流的那个上午,上海报业集团掌门人裘新在做另一个演讲,他对这两个项目的概括是:“一个向海量读者推原创新闻,另一个面向非常窄的受众提供专业的金融信息服务,收费模式。”

如果做进一步的归纳,可以总结如下——

1、产权变革是两个项目的标志性意义,无论成败,拐点已经出现,势不可挡;

2、如果放弃对原创新闻的坚持,即不能称之为新媒体。新的模式,需要在内容与开支上实行双重众筹,而收入上尝试跨业代偿;

3、保留报纸是以最小的成本榨干纸媒最后的利润,报刊今后只能是副产品;

4、产品第一,团队第二,营销与之融为一体;

5、单靠资讯的售卖已经无法支撑生产的成本,混业经营或者财团化将成趋势。比较而言,界面项目的赢利预期要优于澎湃项目,当然投资也非一个量级。

澎湃项目的投资方案还在协商中,目前确定的投资者有三方:上海报业集团,控股,53%左右;弘毅资本,20%左右;团队20%左右。跟界面项目一样,上海报业集团、弘毅资本是两者共同的投资者。

能够参与持股的团队并非采编与经营的全员,而只是核心团队,这个至今没有确定比例,我猜测应该在50人左右。邱兵表示,“员工响应比较热烈,应该没有问题,要不要扩大还得看上线后的状况。”

团队的组建至关重要,无论界面还是澎湃,目前都在紧张的招聘中,“缺口很大,因为看上去很难招到合适的人。”界面项目对期权记者的计划数量是60名,最低目标是成功招到15人;而澎湃项目的难点在于,已有的300多人都是做报纸出身的,基因与互联网完全不同。邱兵表述,肯定要从报社抽调人员参与新项目,“具体多少人,现在也是在动态中解决,大概抽调100人以上吧!”

投资新媒体,不是简单地转移一部分人去做一个移动互联网产品,它还将是一个融合。“我们做的互联网上也会将东方早报的气质和价值转移上去,同样也会是严肃的有态度的媒体,只是及时性更高了。”

他们将财新传媒视为竞争对手。但问题在于:一是财新并不赢利,二是上海能否承载两个做硬新闻的平台?

这在邱兵那里没有得到答案,他只是说:“我们不走这一步怕是也不行,东方早报在上海的纸媒中也是追求创新的,我想互联网精神的核心也在于此吧,这个团队不去搏击一下也是心有不甘的。”

报纸的收入可能是千万下降,新媒体可能百万上升。这个差价太大,如果考虑整个行业,可能差价更大,何况利润都在向门户集中。“没错。千万下降百万上升,呵呵,有意思。”邱兵补充说:“除了广告,我真的不懂还有什么挣钱的办法。”

我问:目前团队的情绪如何?

他说:澎湃着!哈哈。

再问:自己最直接的体会如何?

他答:我自己嘛,挺慌的。连互联网怎么呈现内容我都没有底。

同样没底的,还有一干没日没夜加班的主创团队。我笑着对他们说:“创业再苦,能苦过朱毛?能苦过长征时候的红军?你们好歹还有两个亿可以花呢!”